幻入：
一望无际的西藏大草原，一队队的牦牛藏民在行进，空气低沉，远处闪亮着红五星。

（以下仿话剧本）

第一场

第一幕　1970年3月，川藏公路林芝段，因山雨坍方，新兵进藏汽车受阻。新兵下车排除路障，遇修公路藏族女。新兵曾二军俊颖亮相。入藏第二天，队伍出早操，再遇修公路藏女，蓬头垢面不掩其美艳，衣衫粗陋无碍其天色，曾二军不禁注目，那女子竟也目不转睛对视，忽然用双手捂住双胸，令二军留下深刻印象。晚间军民联欢，藏族进舞，再见藏女。

第二幕　半年后，二军编入侦察连。每日擒拿格斗、马刀射击、绘图目测。一日，连长命令各侦察员分散单兵联系演练。二军策马徐行，复加鞭向一山口小路驰去。入林观察，目测、注标，勾画地形……忽风声起，一声长嗷，有豹至，马急啸，二军抽出砍刀，豹已前扑，二军跃马急走，有群狗与豹斗，又有一声枪响，豹惊跃跳走。

藏女出现，见二军，枪从手落，又双手捂住双乳。两人钟情。二军此时已有弃军之意。从马背跃下，趋前从藏女背上接下柴捆，藏女默许，驮上马背。两人同行。行至青稞大田，憩息，二军见附近有庙宇毁弃，问为什么，藏女说“为什么你们要搞文化大革命”，二军无法答。藏女渐消疑虑。藏女跃上马，二军假装后追，藏女欢笑，绕一圈下马。两人互换姓名，藏女名卓玛。卓玛飞石打核桃，竟百中。二军吃惊。藏女笑说，你叫二斤，那一定有个哥哥叫一斤啰，二军答叫大军，是飞行员。卓玛说，这个军，那个军，你们成天就是想打仗。二军憨厚承认：我们是青年人。卓玛笑问：这里是我们的土地，为什么你们要到这里来？二军愕然。军号响，二军匆匆道别，恋恋不舍跃马而去。兵营一片嘈杂，更多新兵车队开到。

第三幕　晚间，藏女潜伏到新兵营觑看。急促军号响起，全团紧急集合传达战备命令，中印边境局势紧张。各连班排长以上和党员会议，追查五一六分子、反动信件。营地后方上空升起诡秘信号弹，一粉红、一紫红。侦察兵奉命侦察，二军发现人影，纵马急追，发枪，藏女回枪。及近，见是卓玛，呆住，卓玛习惯地捂住双胸，手中枪落，一手拾起枪，对准二军，喝问：这里是我们的土地，为什么你们要到这里来？二军竟纵其跃马而去。众侦察员上，二军向天空放枪。

第四幕　中印边境日益紧张，印巴战争已打响，部队紧急动员上前线，部分步炮分队已打好背包，24小时待命直升飞机空降前线。同时加紧秘审兵员政治情况。二军在班里写检查。连部电话铃不时响起。连长桌前摆着师部一红头文件：

查……曾二军……等人有严重政治背景，应严密观察，不可重用。

连长叹气。通讯员进来，“这是今天到的信件。” 连长说你先出去。取出一封上写曾二军收的信，打开。行行小字跃入眼帘：

“……林立果同志最近召集我们开会，他说，国内政治矛盾激化；危机四伏；高级干部敢怒不敢言。农民生活缺吃少穿。青年知识份子上山下乡，等于变相劳改。 红卫兵初期受骗被利用充当炮灰，后期被压制变成替罪羔羊。机关干部被精简，上五七干校等于变相失业。工人工资冻结，等于变相受剥削。十多年来，国民经济停滞不前，群众和基层干部、部队中下干部实际生活水准下降，不满情绪日益增长。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怒不敢言。 ”

“……他用假革命词藻代替马列主义，用来欺骗和蒙蔽中国人民的思想。他的革命对象实际是中国人民，而首当其冲的是军队和与他持不同意见的人，他的社会主义实质是社会法西斯主义。他把中国国家机器变成一种互相残杀互相倾轧的绞肉机、把党内和国家政治生活变成封建专制独裁式家长制生活。他滥用中国人民所给其信任和地位，走向历史的反面，实际上他已成了当代的秦始皇，他不是一个真正的马列主义者，而是一个借马列主义之皮、执秦始皇之法的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封建暴君……”

“你在部队要坚持信念……”

连长双手颤抖，沉思片刻，点火，火柴伸向信件……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点着，踱步，突然向门外喊：通讯员，喊二军来。他快步向桌前坐下，胸前掏出笔，流泪，在纸上写：着即向米林方向侦察叛匪行踪，立即执行。二军进，喊了声连长，连长说 这是给你的命令，这次完成不了命令不要回来见我！转身离去。二军纳闷，低头见桌上文件：查……曾二军……等人有严重政治背景……，又见地上有焚烧的纸灰，转身开门，已反锁上，似乎顿悟出什么。连队大门外传来吉普车声音，二军急步走向窗户，推开，跳出，见廊柱下拴一匹马，靠一支枪，拾枪上马，悄悄从连队马棚后门小路溜出。吉普车已开进连里……

二军纵马狂奔……

第五幕　二军寻找藏女村庄，见已空室无人。纵马往米林县城，见县城四处张贴告示，有人围观。二军趋近路边一所房屋，见上画影图形，赫然见公安部大红章：“通缉——现行反革命分子曾大军，煽动反革命暴乱，企图推翻无产阶级政权……”大惊，从胸中掏出一信封，上有“曾二军弟收”字样。二军举目四望，已无处可去，纵马何方？

第二场

第一幕　远处传来军车声。二军折进山路，荒寂无人，有苍鹰盘旋。已步数十里，近晚。附近有一茅舍，有火光，趋前，无人。有柴草灶底燃烧。二军坐石上，烤火。有一藏族老者上，问说：你是解放军侦察员，我在县城见过你的照片。此语甚恍惚，二军不解。给酥油茶、糌粑吃。二军入夜不敢睡，靠枪倚马而眠。次晨忽然惊醒，原来灶火已灭。见老者尚在庐中酣眠，二军从怀中掏出钱若干，放于茶壶下，出行。

天雨，继续前行，大雨。前面地形稍开阔，有水草，二军打了一野羊，剥皮，洗涤。雨住。放在火上烤。就近砍树搭了简易棚。烤衣物，取军用地图，火光中现出雅鲁藏布江、中印边境、拉萨、藏北等地名。二军望着火光，我向哪里去。当晚于棚中一夜熟睡。

第三天，进入一峡谷，转上盘山公路，听到马达声，无法判明是直升机或军车。二军策马速行，耳畔响起枪声，二军不知身后追兵到来，举头上望，发现藏人，以其为剿兵，枪弹飞来，欲射杀，被一藏女子制止；解放军军车、骑兵追击，已可见，枪声密集。二军左臂被流弹擦伤，斜挂马侧，回身射击；岗上藏民枪弹齐发狙击解放军。二军复上马，举枪射击。解放军纷纷中弹落马，吉普车中弹起火。二军前行突遇一树倒下阻绝道路，马惊起，二军马上翻身落水，被急流冲走。只见一藏女飞马而来，落身岩边，砍断一藤，纵身一荡，摇过水涧，纵入激流，将二军营救上岸，正是卓玛。

第二幕　卓玛和藏民迅速将二军搀扶到林中营地，生火烧水。头部受伤的二军昏迷不醒，卓玛亲自为其洗涤伤口，又喂上羊奶。待苏醒后，队伍立即向深山转移。晚霞辉映，晚林似金，就在一片水草丰茂营地处，火光透照牛皮帐幕后，卓玛投入了二军怀抱。群山吟哦，响起了柔美祥和的雪山颂歌。二军斜靠帐幕问：你们要到哪里去？卓玛：我也不知道。到没有共产党的地方去。二军凝神。

夜晚传来了草野的喃喃细语。

二军第二早醒来营地已空无一人。枕畔留下了牛肉干粮和一张纸，上书：“好解放军，……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二军潸然泪下。

二军收拾行装，纵马向北方去。几天来，走了很远很远。这天傍晚，路过一个兵站。兵站里飘扬着自己熟悉的旗帜，传来熟悉的打篮球声和开饭号，自己熟悉的年轻的军人身影，他从怀里掏出军帽，红五星在闪亮，泪流满面。他把军帽重现塞进怀里，调马转头离去。

兵站的喇叭里传来中央广播电台新闻消息：据印度新德里消息，印巴战争已经结束，巴基斯坦总统叶海亚汗宣布投降，同日，孟加拉宣布成立。

二军一骑的身影越去越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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