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指向眼角或者把眼睛拉成一條縫，不外是在模仿亞裔人單眼皮、小眼睛，說文雅點是外國人聽不懂的"丹鳳眼"，不客氣點，也就是"瞇縫眼"。

"瞇縫眼"（slitty eyes）固然是事實，但這個詞不是輕易能用的，因為它帶有種族偏見之色彩。模仿少數族裔的長相，輕者容易被對方看作有欠敏感，上綱上線的話，問題就更嚴重了。

最近，匯豐銀行也在英國捲入了一場瞇縫眼風波。

朝自己腳上開了一槍！

風波的源頭是匯豐最新推出的一則印刷廣告。廣告的主人翁是一名相撲選手。他擺出一付撼天易、撼我難的雄姿，頭頂上是匯豐的廣告詞"定期儲蓄利率不會改變"。

問題是，這名相撲選手是由一位體重嚴重超標的白人男性模特化妝而成的。他頭上帶著模仿日本傳統相撲選手的假髮，身上只穿著一條傳統的相撲"腰布"（mawashi）遮掩重要部位。但是，報導說，模特的膚色是經過電腦處理被加深的。更重要的，模特的眼角還被塗上眼線，使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細長，更有東方人的特點。

相撲是日本的國技、國粹。匯豐銀行的做法讓許多在英國的日裔團體心理很不舒服，紛紛指責匯豐銀行"文化上欠缺敏感"，也有人批評匯豐的廣告有種族歧視之嫌。

日本相撲

"韋塞克斯英日學會"的負責人格德弗裡．金（Godfrey King）告訴《每日電訊報》，廣告中的相撲選手並不是真正的相撲選手，而是模特裝扮成的。就這一點，足以被看作是對日本社區的侮辱。

致力於加深英日瞭解的慈善組織"日本學會"的一名發言人告訴《衛報》，"我的同事都不喜歡這則廣告，你們應該能夠理解在英國的日本人覺得這幅廣告有冒犯意思的原因。"

英國相撲聯合會的負責人帕特曼（Steve Pateman）稱廣告"幼稚、業餘水平"，使用模特裝扮成日本人的做法"看起來糟糕透頂又欠缺敏感"。帕特曼還質疑匯豐銀行為什麼不從日本請來一位能夠擺出真正運動員姿態的貨真價實的相撲選手？帕特曼稱，匯豐這樣著名的大銀行"應該有更好的判斷能力"，犯下如此錯誤簡直是"朝自己腳上開了一槍"（相當於中文說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模特的"人中"呢？

帕特曼要求匯豐銀行立刻停止使用該廣告的呼聲看來是泥牛入海了。週一早上我買回來的報紙上，白人相撲選手的大照片佔據著顯赫的篇幅。細細觀察了一番，後期加工的痕跡確實很明顯：這麼胖大的模特皮膚怎麼可能如此光滑細膩？再說了，模特的"人中"（肚臍眼）哪去了？

匯豐銀行的發言人承認，確實給模特的臉部和眼部化妝，但否認目的是要將模特"化裝成來自一個特定國家"的人的模樣。他說，化裝是為了使模特的膚色深淺一致。這名發言人還特別用心良苦地說，那條只有1-2毫米的眼線是為了突出眼部、調整亮度、掩蓋皺紋。

換句話說，這一切都是普通的攝影化妝，而不是為了改變模特的種族特徵，當然，更不是要嘲笑東方人的瞇縫眼。

匯豐銀行的這位發言人還說，現在，相撲選手遍及全世界，在中歐國家，相撲是特別流行的體育項目。

這還真是事實。但我仍然很難理解，匯豐銀行最愛標榜自己是"全世界的本地銀行"，以瞭解不同的文化、尊重國家之間的差別為榮。為什麼非要選用一則很容易、很有可能被外界、對方理解為帶有取笑意味的廣告照呢？

"瞇縫眼"給公眾人物惹麻煩並不是第一次了。當年英國女王的丈夫菲利普親王去中國訪問時對一個英國留學生調侃道，"你在中國呆的時間長了，眼睛會變成中國人一樣的瞇縫眼"。話音剛一落地，中國媒體還沒有反映過味來的時候，菲利普親王已然在國內遭到一陣迎頭痛批。據說女王也曾為之鳳顏大為不悅。

亞洲人瞇縫眼是事實，但模仿少數族裔長相的言行出現在公共廣告中或者出自權威人士的口中，非常容易就會和"種族偏見"甚至"種族歧視"掛上鉤。

"我的瞇縫眼哪去了"

匯豐銀行選用這幅廣告畫的出發點外人無從得知。但是，種族差異必然會帶來成見或是偏見卻是事實。

人在海外，經常會遇到別人拿不同種族的文化、飲食、衣著、態度甚至長相之區別開玩笑的事例。但在很多情況下，用意大概也並不是種族歧視。

婆婆多年使用的一付老花鏡是細長的橢圓形，綽號"slitty Eyes"(瞇縫眼)。年紀大了丟三落四，婆婆會經常說"Where are my slitty eyes"（我的瞇縫眼哪兒去了）? 兒子找了對象是中國人，公公曾多次提醒，中國兒媳婦來了，你千萬別提瞇縫眼三字，非要找眼鏡，就直說"我的半月形眼鏡哪裏去了"。我和老公結婚後，這個故事被當成笑話講出來。我回答說，你隨便吧，我不在乎。

中國友人曾說，只有我們明明是瞇縫眼還特別不愛聽，別人才會用這個不爭、不變的事實來侮辱我們。

英國著名記者、錫客人辛格博士曾經講過一個笑話。錫客男人頭上都裹著包頭，經常有英國人拿此"開涮"，問他"你頭痛還沒好呢"？辛格博士最愛使用的回答是，"謝謝您，我的頭好多了"。

辛格博士認為，不同種族要和諧共處，需要更多一些謹慎，但也需要更多一些幽默。動輒上綱上線提到種族歧視的高度，不僅無助於剷除種族主義，反倒更有可能煽動起不同族群之間的敵意。

（2008年9月3日）(http://www.dajiyuan.com)